林老爷来之前的这三天,沈清辞没有闲着。她没有把心思全放在即将到来的会面上,而是做了一件更实在的事——算账。不是平时那种粗略的流水账,是认认真真、一笔一笔地清算清味斋开业以来的所有收支。
从城北摆摊算起,到现在城东的铺面和作坊,她把每一笔收入、每一笔支出都翻了出来。阿桃在旁边帮忙整理票据,两个人忙了整整一个晚上,油灯点到了后半夜。最后得出的数字让阿桃瞪大了眼睛,让沈清辞嘴角微微上扬——清味斋现有现银,整整二十两。
不是之前估算的十几两,不是毛估的二三十两,是实实在在、清点清楚的二十两银子。这笔钱放在柜台的暗格里,用一块蓝布包着,沉甸甸的。阿桃捧着那包银子,手都在抖:“姑娘,二十两……咱们真的攒了二十两?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,但她心里清楚——这二十两,是她穿越以来赚到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“本金”。之前赚的那些钱,左手进右手出,买原料、租铺面、添设备、招工人,花得七七八八。攒下来的那点积蓄,勉强够维持运转,谈不上“本金”。但这二十两不一样。这是她在支付了所有成本、预留了所有备用金之后,真正“多出来”的钱。这笔钱,可以用来做任何事——扩大作坊、开分店、投资新项目,甚至什么都不做,存着当后路。
二十两银子,在现代不过几千块钱,但在这个时代,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过上一年。对沈清辞来说,这二十两的意义不在于数字,在于它证明了她的商业模式是可行的。清味斋不仅能活下来,还能赚钱;不仅能赚钱,还能攒下钱。这是一个正循环——产品好,口碑好,销量好,利润好,攒下本金,扩大生产,做得更好。每一环都扣得上,每一步都走得通。
阿桃不懂这些商业逻辑,但她算得清另一笔账:“姑娘,咱们从摆摊到现在,才西个多月。西个多月就攒了二十两银子,那一年下来,不得上百两?”沈清辞摇了摇头:“不能这么算。冬天原料贵,生意淡;夏天天热,糕点不好存;还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开销。但一年攒个五六十两,问题不大。”五六十两,在清河县能买一间小铺面了。阿桃的眼睛亮了。
但沈清辞没有沉浸在满足感里。她看着那包银子,想的不是“够花了”,而是“怎么用”。二十两银子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存着,是一笔死钱;花出去,才能变成活钱。怎么花?她列出了几个选项:扩大糕点作坊,添设备、招人手,把日产量从八百斤提到一千斤以上;开酱料作坊,三十口大缸同时发酵,批量生产;在清河县其他区域开分店,城西、城南、城北各开一家,覆盖全城;走出去,去周边的县城开店,把清味斋的品牌打出去。
每个选项都需要钱,二十两不够全做,但够做一个。做哪个?沈清辞想了很久,最终决定——先扩酱料作坊。糕点的市场虽然大,但保质期短,运输不便,只能做本地生意。酱料不一样,保质期长,运输方便,可以卖到外地去。而且酱料的利润率高,一罐酱料的毛利是糕点的两倍以上。二十两银子投进去,半年就能回本,之后就是纯赚。
她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阿桃。阿桃没有异议,但她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:“姑娘,咱们扩酱料作坊,那云锦布庄的合作还谈不谈?”沈清辞说:“谈。但不影响。他们谈他们的,咱们做咱们的。合作成了,多一条路;不成,也不耽误。”
阿桃点了点头。她越来越觉得,姑娘做事的风格就是——稳。不冒进,不冲动,每一步都想清楚了再走。
但沈清辞的“稳”,不是保守,是有备无患。她让阿桃去周边的村子里找合适的原料——黄豆、辣椒、芝麻、面粉,首接从农户手里买,绕过中间商,把成本再降一截。阿桃跑了三天,带回了一堆消息:城东十里铺村的赵老汉种了二十亩黄豆,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两成;城南五里桥村的孙寡妇种辣椒,品质不错,价格也公道;城北八里庄的李大户有上百亩芝麻,如果能长期合作,价格还能再谈。
沈清辞把每一条信息都记在本子上,准备等酱料作坊稳定了,一家一家去谈。
这天傍晚,沈清辞正在院子里清点新买的大缸,阿桃跑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姑娘,外面来了几个人,说是云锦布庄林老爷的随从,先来打前站的。”沈清辞放下手里的活儿,走到铺子门口。三个穿着干净短褐的男人站在巷子里,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,浓眉大眼,说话利索:“沈姑娘,林老爷明日巳时到清河县,想在清味斋跟您面谈。您看方便吗?”
[作者寄语]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《锦途无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29章 积攒了第一桶金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