纺织作坊的计划书写了整整七页纸，沈清辞把它锁进柜子里，没有急着动手。不是不想做，是要等一个时机。清味斋的糕点和酱料生意刚刚稳定，分店才开张不到半个月，阿桃和陈伯还在磨合期。这个时候贸然上马新项目，顾头不顾腚，容易出乱子。她决定再等一个月，等分店彻底站稳了，等酱料作坊的产能稳定了，再启动纺织的事。
但这一个月她没有闲着。她开始系统性地研究大靖朝的商业格局——不是凭感觉，是用她在商学院学到的分析框架。她把原主的记忆、顾青提供的信息、陈伯的经验、吴老头的讲述，全部整合在一起，在脑子里画出了一张“大靖商业地图”。
重农抑商是国策，但江南是个例外。苏州府、杭州府、松江府，这些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商贾云集之地。丝绸、布料、粮食、盐铁、茶叶、瓷器，每一样都是大生意。官府虽然明面上压制商人，但暗地里收税收到手软，根本离不开商人。这种“明抑实扬”的局面，恰恰给有头脑的人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。
女子地位极低，但江南的风气相对开明。北方女子连门都不太能出，江南女子至少能在街上走，能在铺子里买东西，甚至少数敢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也不会被首接打死。沈清辞能在清河县开铺子、招女工、搞作坊，虽然被人议论，但没有人真正把她怎么样，这放在北方是不可想象的。
重农抑商、女子地位低——这两座大山压着，但压不死人。只要你足够强，总能找到缝隙钻过去。这是沈清辞的结论。
具体到行业，她一个一个分析。纺织——苏州府的丝绸天下闻名，但那是给有钱人做的，普通百姓穿不起。粗布倒是便宜，但粗糙、难看、不暖和。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空白——中等价位的布料，既好看又实惠。这个市场有多大？整个江南，几百万户人家，每户每年至少做两身衣裳，那就是上千万匹布的需求。哪怕只占一成市场，也是上百万匹的销量。这是天文数字。
酱料——市面上的酱料普遍难吃，要么咸得发苦，要么稀得像水，要么有一股怪味。她的酱料味道碾压市面所有竞品，而且成本低、保质期长、运输方便。如果能批量生产，卖到整个江南，利润不可估量。但酱料有个问题——门槛太低。只要有人拿到她的配方，或者琢磨出类似的工艺，很快就能仿制。她需要建立品牌壁垒，让老百姓认“清味斋”这三个字，而不是认“好吃的酱”。
纸张——大靖朝的纸张质量差、价格贵，普通百姓用不起。读书人买纸要省着用，商家记账用竹简木牍，连官府的文件都用劣质纸。如果能做出便宜又好用的纸，市场巨大。但造纸需要技术、需要原料、需要水源，门槛比酱料高得多，她现在还做不了。
日用品——肥皂、蜡烛、牙粉这些东西，市面上的品质普遍很差，但需求巨大。如果能做出便宜好用的日用品，家家户户都要用，复购率极高。但这需要化工知识，这个时代没有化工基础，她就算知道配方也做不出来。
西个行业，纺织和酱料最有搞头。酱料她己经做了，纺织是下一步。但沈清辞不打算只做纺织。她要做的，是一个“组合拳”——酱料赚快钱，纺织赚大钱，两个行业互相支撑。酱料的利润用来投入纺织，纺织的渠道用来卖酱料。等这两个站稳了，再考虑纸张和日用品。
她把陈伯和阿桃叫到一起，开了一个会。
“从今天起，清味斋要分两条线走。”沈清辞在黑板上画了两条线，“第一条线，糕点和酱料。这条线交给阿桃和陈伯管。阿桃管作坊，陈伯管分店和批发。目标是三个月内把清河县的市场占满，半年内开始向周边县城扩张。”
阿桃和陈伯对视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沈清辞继续画第二条线：“第二条线，纺织。这条线我自己管。先做绣品改良，再慢慢过渡到布料。目标是半年内做出样品，一年内批量生产。”
陈伯听完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姑娘，步子迈得有点大。”沈清辞知道他的意思——清味斋才开了不到半年，分店才开了一个月，现在又要搞纺织，确实有点贪多嚼不烂。但她不这么认为。不是贪多，是布局。食品是现在，纺织是未来。现在不布局，等将来想做了，市场己经被别人占了。这个时代的人没有“战略布局”的概念，但她有。
[作者寄语]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《锦途无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1章 看清形势，食品只是起点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