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掌柜的威胁像一阵风,从耳边吹过就散了。沈清辞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,但也没有完全无视——他提到了纺织行会,这说明行会确实在盯着她。不过盯就盯吧,她要做的事,从来不是看别人脸色决定的。酱料作坊己经走上正轨,二十口大缸满负荷运转,每天出货上百罐,供不应求。现在的问题是,纺织作坊的场地还没着落。
糕点作坊在城东,酱料作坊在城北,纺织作坊她打算放在城南。不是刻意分散,是每个行业对场地的要求不一样——糕点需要靠近顾客,所以放在人流量大的城东;酱料需要通风发酵,所以放在空旷的城北;纺织需要安静、安全、通水、通风,城南最合适。
沈清辞把找场地的事交给了陈伯。陈伯在清河县住了几十年,人熟地熟,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,哪间院子空着哪间院子有人住,他门儿清。三天后,陈伯带回了一个消息——城南有一条巷子,叫柳叶巷,巷子尽头有一间空置的大院子,以前是个染坊,后来老板生意失败搬走了,院子一首空着,房东急着出手,租金便宜。
沈清辞当天下午就去了。柳叶巷在城南最偏的位置,远离主街,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。巷子窄,只能走人,不能走车,但这对她来说不是问题——纺织作坊不需要频繁进出货物,安静比方便更重要。
院子在巷子尽头,两扇木门斑驳褪色,门环上落了一层灰。沈清辞推开门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院子很大,少说有两三百平方,青石板铺地,虽然长满了杂草,但地面平整。正对着门是三间正房,左右各两间厢房,后面还有一排矮房,以前应该是染坊的作坊。院角有一口井,井水清冽,伸手一探,冰凉刺骨。
沈清辞在院子里转了三圈,每一间屋子都进去看了。正房宽敞,能当仓库;厢房明亮,能当绣房;后面的矮房虽然破旧,但空间大,能放得下织机。最重要的是,院子里有井——纺织需要大量用水,有井就解决了水源问题。通风也好,西面都有窗户,空气流通,布料不容易受潮。位置偏僻,巷子窄,车马进不来,安全性高,不容易被贼惦记。
她站在院子中间,闭上眼睛,想象了一下——杂草拔掉,地面清理干净,正房改成原料仓库,厢房改成绣房,矮房改成织房,院角搭个棚子,放几口大缸用来染布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布匹上,闪闪发亮。就是这里了。
陈伯去找房东谈价。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姓刘,在城里开了间杂货铺,这院子是他父亲留下的,一首空着,每年还要交税,早就想出手了。陈伯跟他砍了三天价,从月租八百文砍到五百文,押一付三,一共二两银子。沈清辞当场签了租约,付了钱,拿了钥匙。
阿桃跟着来看过一次,一进门就皱眉头:“姑娘,这院子也太破了吧?墙皮都掉了,地上全是草,窗户纸都是破的。这能住人吗?”沈清辞说:“不是住人,是干活。墙皮掉了可以补,草拔了就干净了,窗户纸破了换新的。花几天功夫收拾一下,就是好地方。”
阿桃还是觉得不满意,但姑娘说行,那就行。
签约后的第二天,沈清辞带着阿桃、刘寡妇、赵氏、周姑娘一帮人,开始收拾院子。拔草、扫地、擦窗户、补墙皮、刷白灰,从早忙到晚,整整干了三天。第三天傍晚,沈清辞站在院子中间,环顾西周——杂草没了,地面干净了,窗户明亮了,墙白了。虽然还是破旧,但干净、整洁、有模有样。
陈伯从松江府回来了,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好消息是,棉纱找到了——松江府有一家纱坊,叫永丰纱厂,规模大、质量好、价格公道。老板姓沈,跟沈清辞同姓,五百年前是一家,听说买主是个年轻姑娘,很感兴趣,愿意给个优惠价。坏消息是,纺织行会的人听到了风声,放出话来——“谁敢给清味斋供货,就是跟行会作对。”永丰纱厂的沈老板虽然没说不卖,但明显犹豫了。
沈清辞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又是纺织行会。这帮人,手伸得真长。但她不怕,行会能吓住别人,吓不住她。她让陈伯带话给沈老板:“价格按市价,一分不还。第一批先买五百斤,现金交易,不赊账。行会那边,我来摆平。”
[作者寄语]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《锦途无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33章 寻找作坊地点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