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柔的事像一阵风吹过去了,清味斋的日子恢复了平静。但沈清辞知道,这种平静是表面的,底下暗流涌动。纺织行会的人虽然没有再来,但陈伯打听到,赵副会长在私下串联,联络了好几家织坊的老板,说要“商量对策”。商量什么对策?不用想也知道,是针对她。
她没空搭理这些。生意不等人,订单不等人。酱料作坊的二十口大缸满负荷运转,每天出货上百罐;绣品作坊的订单排到了半个月后,秀兰带着女工们从早绣到晚,还是赶不上。这是好事,也是问题。好事是生意好,问题是人手不够、产能不足。她必须先把眼前的事理顺,才能腾出手来应对那些躲在暗处的对手。
这天一早,沈清辞去了酱料作坊。不是例行检查,是城西李记面馆的钱老板要来“验货”。钱老板是清味斋酱料的第一个批发客户,从她这里拿香辣酱己经两个月了,每个月十斤,雷打不动。前两天他托人带话,说想加量,但要先看看货。
沈清辞知道钱老板不是不信任她,是不放心——酱料这种东西,一批跟一批不一样,万一这批次的味道跟上批不一样,他的面馆就麻烦了。她掀开一口刚发酵好的大缸,用长柄木勺舀了一勺香辣酱,放在白瓷碗里,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。酱色红亮,油光润泽,香气首往鼻子里钻。
钱老板蹲下来,凑近看了看,又用筷子蘸了一点,放在舌尖上尝了尝。他闭着眼睛品了半天,睁开眼睛的时候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“沈姑娘,你这批酱,比上批还香。”沈清辞说:“不是更香,是更稳了。”钱老板不太懂“稳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知道这酱好吃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说了一句让沈清辞没想到的话:“沈姑娘,我想跟你签个长期契约。每个月五十斤香辣酱,先签一年。你要是能保证味道不变,我以后不从别家进货了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没有立刻答应。不是不想签,是要把条件谈清楚。她问:“钱老板,一个月五十斤,你用得完吗?酱料放久了会坏,别到时候用不完浪费了。”钱老板笑了:“沈姑娘,你太小看我的面馆了。自从用了你的酱,我店里的客人多了三成。五十斤,我还怕不够呢。”
沈清辞让阿桃拿来纸笔,当场写了一份供货契约。每月五十斤香辣酱,每斤批发价八文,每月初送货上门,货款月结。钱老板按了手印,沈清辞签了名,阿桃在见证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第一份长期供货契约,就这么签了。
钱老板走后,阿桃捧着那份契约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“姑娘,这是不是咱们第一个签长期合同的客户?”沈清辞说:“是。但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她让阿桃把契约锁进柜子里,又在账本上记了一笔——李记面馆,月供五十斤,年供六百斤,年流水西两八钱银子。不多,但这是第一个。有了第一个,就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一百个。
钱老板签了长期契约的消息传出去,另外几家饭馆也坐不住了。望江楼酒楼的赵掌柜派人来问,能不能也签个长期合同,每月要豆瓣酱和香辣酱各二十斤。城东的王家面馆也要签,每月三十斤甜面酱。连城北的清风茶楼都来凑热闹,每月十斤甜面酱,说是“配点心用”。
一周之内,沈清辞签了五份长期供货契约。阿桃把契约一张一张锁进柜子里,笑得合不拢嘴。“姑娘,咱们的酱料,以后不愁卖了。”沈清辞说:“不愁卖只是开始。关键是稳不稳。味道稳,供货稳,价格稳,客户才能留得住。”
她把酱料作坊的工艺又梳理了一遍,从原料采购到成品出库,每个环节都定下了标准。黄豆必须是当年的新豆,不能用陈豆;辣椒必须是晒干的朝天椒,不能掺别的东西;发酵时间必须足额,不能为了赶工提前出缸。每批酱料出库前,必须经过三个人试吃——阿桃、赵婶、沈清辞自己。三个人都点头,才能发货。一个人摇头,整批重检。
酱料的事安排妥了,绣品那边又催上了。秀兰托人带话,说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要订绣品,点名要见沈清辞。
来的是城东绸缎庄老板的闺女,姓林,叫林婉清,十八九岁,长得白白净净,穿着淡绿色的绸裙,头上戴着银簪,一看就是家境殷实、教养良好的姑娘。她站在铺子里,翻来覆去地看那些绣品,眼睛里全是光。“沈姑娘,这些花样是谁画的?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雅致的手帕。”
[作者寄语]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《锦途无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40章 稳定供货,口碑为王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