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味斋的生意越来越红火，沈清辞的名声也越来越大。不是她自己张扬，是口碑传出去的——糕点的味道、酱料的口感、绣品的花样、肉酱的下饭，一样一样，把“清味斋”三个字刻进了清河县人的心里。连带着，她这个人也成了话题。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，不靠娘家、不靠男人，自己开了三间作坊、养了几十个女工、每月流水几十两银子。这种事，在清河县从来没有过。有人佩服，有人眼红，有人好奇，也有人动了别的心思。
那天下午，沈清辞正在铺子里对账，阿桃跑进来，脸色怪怪的。“姑娘，有人来了。”沈清辞头都没抬：“谁？”阿桃压低声音：“媒婆。城东的张媒婆，带着礼品来的。”沈清辞放下笔，抬起头。媒婆？她穿越快一年了，头一回有人上门提亲。不是她没人要，是以前没人敢——沈家的弃女，名声不好，谁娶谁倒霉。现在不一样了，她是清味斋的东家，有钱有业有本事，想娶她的人自然就来了。
张媒婆西十多岁，圆脸，小眼睛，嘴角有一颗痣，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像一朵菊花。她提着两个礼盒，一进门就笑得合不拢嘴。“哎哟，沈姑娘，你可真是个大忙人。我来了三趟了，今天总算见着你了。”沈清辞让阿桃倒了杯茶，没有接礼盒。“张媒婆，什么事？”张媒婆把礼盒放在柜台上，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但那声音整个铺子都听得见。“沈姑娘，大喜事！城东的张老板，张德茂，你认识吧？开杂货铺的那个，家里有三间铺面、两进院子，家境殷实。他前年丧偶，一首没有续弦，前几天托我来问问你，愿不愿意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声音，等着沈清辞接话。沈清辞没有接，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张媒婆有些尴尬，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了状态，继续眉飞色舞地说下去。“张老板说了，你要是愿意，八抬大轿娶你过门。嫁过去就是老板娘，不用再抛头露面辛苦操劳了。铺子有人管，作坊有人管，你就在家享清福。多好啊！”
阿桃在旁边听着，脸色变了。她知道姑娘不会答应，但她不敢插嘴。铺子里的几个顾客也听到了，竖起耳朵，等着看沈清辞怎么回应。沈清辞放下茶杯，看着张媒婆，语气平静。“张媒婆，你回去跟张老板说，他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我不会嫁人。”张媒婆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不……不嫁人？姑娘，你才十七，怎么能不嫁人呢？女子哪有不嫁人的？”
沈清辞站起来，走到铺子中间。她不是故意要说给所有人听，但既然有人听到了，她就不怕让更多人听到。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张媒婆，我的生意就是我的‘归宿’，我的作坊就是我的‘婆家’。我不需要靠嫁人来安身立命。我现在过得很好，以后也会过得更好。嫁人，不在我的计划里。”
铺子里安静了。张媒婆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她做了二十年的媒，见过各种拒绝的理由——年纪小、父母之命、想再等等、对方条件不好——但从没听过“我不需要靠嫁人来安身立命”这种话。一个女人，怎么能不嫁人呢？这不嫁人，老了怎么办？病了怎么办？谁来养你？谁来管你？但她不敢问，因为沈清辞的眼神告诉她——这个问题，不需要回答。
“姑娘，你……你再考虑考虑？张老板人真的不错，家境也好，你嫁过去……”沈清辞打断她：“张媒婆，不用考虑了。我不会嫁人，不是因为他不好，是因为我不需要。你回去吧。”
张媒婆灰溜溜地走了，礼盒也没拿。沈清辞让阿桃把礼盒送回去，说“东西不要，心意领了”。阿桃提着礼盒追出去的时候，心里又痛快又感慨。痛快的是姑娘怼得漂亮，感慨的是姑娘真的不嫁人了。
铺子里的顾客把这事传了出去。当天晚上，半个清河县都知道了——清味斋的沈姑娘，拒绝了城东张老板的求亲，当着媒婆的面说“我不需要靠嫁人来安身立命”。有人觉得她疯了——“一个姑娘家，不嫁人，以后怎么办？”有人觉得她有骨气——“人家有本事，自己赚钱自己花，干嘛要嫁人？”有人觉得她在说气话——“等着看吧，过两年她就后悔了。”
但最受震动的，不是那些议论纷纷的旁观者，是清味斋的女工们。她们大多是寡妇、弃妇、贫家女、孤女，每个人都吃过婚姻的苦。赵婶被婆家欺负了十几年，男人死了才解脱。钱嫂被婆家逼着要钱，不给就闹。秀兰被婆家赶出来，差点饿死。秀竹差点被卖给老头做妾。小翠跑出来的时候，身上全是伤。她们从来没有想过——女人可以不嫁人。在她们的认知里，嫁人是天经地义的，是唯一的出路。不嫁人，怎么活？
[作者寄语]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《锦途无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49章 拒绝婚事 已结束，请继续下一章。